我们运营的是一个面向儿童的打字练习网站,请据此打折阅读以下内容——所有出处都附了链接,方便你自己核对。简短的结论是:打字不会让孩子变聪明,研究也没有这样声称。打字所做的,是移开孩子与“想说的话”之间的一道障碍。对这个更小、更具体的主张,证据是站得住的。
真正起作用的是“转写”
孩子写作时,两件事同时发生:决定要说什么,以及把它落到纸上。后者——拼出词、写出字母、找到按键——叫作转写。对年幼的孩子来说,这极其耗费心力。花在找字母K上的每一分注意力,都是没有花在句子上的注意力。
这不是关于电脑的理论,而是写作发展研究的核心发现。一项汇总多项研究的元分析综述指出,转写流畅度与孩子写作的质量稳定相关,无论转写靠的是铅笔还是键盘3。流畅本身不是写作的目的,它是必须先让开、写作的目的才可能发生的那个东西。
流畅不会让孩子成为更好的写作者,它只是阻止“慢”把孩子变成更差的写作者。
所以,只是把键盘交给孩子,反而会让写作变差
这是我们最不希望为真、却证据最强的一条。研究者让300名小学生用手写和键盘完成同样的写作任务,结果同一批孩子用键盘写出的文章,被评为比手写的落后约两个年级。多数9至11岁的孩子用铅笔仍然比用键盘快1。
孩子的想法并没有变差。只是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们,键盘在他们手里就是比铅笔更差的工具。一个逐个找键的孩子,正把元分析所说“必须空出来”的注意力,花在了转写上。
作者的结论很实际:要让文字处理软件真正服务于孩子的写作,需要明确地教触摸打字。没有这一步,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孩子并不是升级。
而认真教打字,会改变写作本身
这个论证的另一半已被直接检验。一项针对中学生的研究发现,打字的流畅程度可以预测学生写出文本的长度与质量;而当研究者教那些打字不熟练的学生打字之后,他们的写作也随之提升2。
对教育研究来说,这是个少见地干净的结果:不是停留在相关,而是干预真的推动了结果。它同时也很有限。它说明的是,对那些学生而言流畅度是瓶颈,而不是说打字是一种通用的健脑法。不应该那样读它。
那么脑成像研究呢?
你可能见过这样的标题:手写点亮大脑,打字则不然。它来自一项真实的研究。研究者记录了36名大学生用数位笔书写单词与用键盘输入相同单词时的高密度EEG,发现手写时顶叶与中央区出现广泛的θ–α频段连接,而打字时并未出现4。
同样值得知道这项研究“没有做什么”。发表在同一刊物上的一篇评论指出:它既未测量学习也未测量记忆,采用了不寻常的输入方式,两种条件下屏幕呈现的内容不同,也没有控制被试的打字熟练度5。
因此诚实的读法是:手写与打字是不同的动作与知觉行为,大脑在其中做的事情不同。至于连接上的差异是否意味着学习上的差异,那是这项研究没有提出的另一个问题。“连接更多”并不等于“更好”。
脑成像能显示两种活动不同,却无法仅凭自身说明哪一种让孩子学到更多。
人人引用的笔记研究,和无人引用的重复实验
这一领域被引用最多的说法是:手写课堂笔记的学生比用笔记本电脑打字的学生理解更深,因为打字的人会逐字照抄,而手写的人不得不概括6。这是个确实有意思的想法,也发表在严肃的期刊上。
使用原始材料的直接重复实验没能复现它。手写与笔记本电脑在测验成绩上没有稳定差异;一项汇总同类研究的小型元分析也只发现有利于手写的、微小且不显著的效应7。
这对家长很重要,因为关于孩子与键盘的许多信心十足的建议,正是以那项原始研究为源头。该发现存在争议。建立其上的建议应当松着拿——包括方向相反的建议。
那么家长到底该怎么做?
读完上面的证据,诚实的结论是狭窄的,但我们认为仍然值得据此行动:
- 不要放弃手写。这里没有任何研究说键盘可以取代铅笔;对正在学字母的幼儿,有理由认为手是重要的。
- 不要以为把键盘交给孩子就会有更好的作品。在打字变得流畅之前,它是更差的工具,而且差得可以被测量出来。
- 如果孩子要打字——每个孩子迟早都会——就在两指乱找的习惯定型之前认真地教。这里唯一的干预研究表明,教了以后写作会改变。
- 评判的标准是他们有没有不再看手,而不是每分钟多少字。流畅意味着注意力被腾了出来,起作用的机制只有这一条。
- 对任何告诉你“打字让孩子变聪明”的人保持怀疑,包括我们。研究并不支持这句话。
我们的课程之所以是完整的句子而不是按键练习,正是把上面这条论证走到底的结果:目标不是飞快的手指,而是不再碍事的手指。这是个朴素的目标。而就证据所及,它也是真正的那个目标。